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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体不适引起的回忆
老骥 发表于 2008-08-12 10:31:38
昨晚睡觉仍然不好,跟天气大概也有关系,昨晚阴天,下雨,睡得特别不舒服,关上窗睡也一样,浑身酸痛难耐,真希望天快晴起来。
我的身体可以说是一个晴雨表,晴天好过,一到阴天就难受。这种身体状况大概与过去的生活有关,最严重的可能要算当知青那几年。
17岁那年当知青,在农村干了四年,在居处上干了几件蠢事。刚下乡时,队里给了一间很窄的房子,住起来很不方便,尤其是没个正式门,只有一道篾笆门,做饭也只能在外面做,最不喜欢别人来看我做饭。于是想住宽一点。向生产队提出来,说没有房子,只有一间灰棚,如果要住,就在灰棚外再搭一间,就有两间了。
所谓灰棚,就是生产队堆肥的地方,各家各户的柴灰,交给生产队做肥料,收集起来后,就堆在灰棚里,然后在上面倒上粪肥,沤上一段时间,就可以用了。有时候生产队养的牛也就拴在灰棚里。走进去,就是一股尿骚味。
但这样的房子看起来也比我住的要好,更何况生产队还答应在外面另搭一间。农村修房快,土筑的墙,草盖的顶,几天就完成了。我等不及,很快就搬了进去。
后来想起来,当时住进去真是一大失策。土筑的墙很潮湿,几乎还在往外渗水,记得当时用镰刀就在墙上挖出一个搁灯的壁龛,甚是容易,可见墙有多软。而那间灰棚我并没有住进去,只在里面堆杂物、柴火和煮饭。夏天每当下雨,外面大下,里面小下;外面不下,里面还下;更有甚者,天已经晴了,下雨渗到地下的水就在那灰棚中间渗了出来,太潮湿了!
住了一个夏天,墙干了,却也裂了!这是农村土坯房的特点,要不裂,还有很多技术。我这房是临时搭建,也没怎么讲究,所以开裂很厉害,在屋子里就可以透过墙缝看外面。到了冬天,寒风就从裂缝里往里灌,寒冷彻骨!
我想我的身体就在这时感受了大量的风、寒、湿,但这也只是一个方面因素,类似的问题还有很多,最严重的大概就是当年在治虫小组的生活。
当年我下乡的地方是产棉区,每年都规定种多少面积的棉花。种棉花是最辛苦的活,育苗、打尖、治虫、除草、采摘、晾晒,繁琐之至,其中最辛苦的莫过于治虫。
棉花的虫害很多,最觉的就是蚜虫和棉铃虫。从棉花栽下的那天起,生长期内要用各种剧毒农药来治虫。我们有点文化,在农药的配比上把握得好些,所以在农村的四年,几乎年年都在治虫。
当时农村的条件不好,缺少必要的防护。所用的喷雾器是比较老式的,用一个粪桶装配好的农药,喷雾器就放在桶里面,两人抬着,后面一人负责压水,前面一人喷雾。后来才有了那种背式的的喷雾器,就可以一人操作了。像“六六六”这样的干粉农药,则要用手撒或者用一种手摇的喷撒器,干粉撒出去,飘到人身上,接触到汗水,就会附着在皮肤上。
在棉苗不高的时候,喷药还好些,到棉苗长到半人高,棉花叶层层叠叠地覆盖了棉田,里面密不透风,治虫的人就基本上算是泡在水里工作了。喷药不能在早晨凉快时喷,那时露水还没干,喷药效果不好,要等到太阳出来了,露水干了才能喷,可是这时太阳很大了,人在里面,上身晒着,下身在棉田里蒸着,肯定会受不少的暑热湿气。
当年还没有什么环保的概念,治棉虫都是用剧毒的农药,如“六六六”,“一六零五”,“乐果”,“一零五九”等剧毒农药,由于防护条件不好,一年也就发两个口罩,其他防护用品都没有,人在喷药时就像是泡在农药里。治虫时穿的衣服自己也拿了一件旧衣(我也没什么新衣)做为治虫专用,可现在想来这更害人:因为很累,所以一般不洗,喷药时穿上,不喷药时脱下,那衣服肯定早就被这些剧毒农药浸透了,夏天穿衣不多,衣服上的残留农药岂不是直接与皮肤接触?到了第二年,在治虫期间,就出现了一个怪现象:我解的大便是银灰色的!但由于并没有出现其他的中毒现象,也就没有在意,而且相对于其他重体力劳动来,治虫相对比较轻松点,也比较自由,更何况还要挣“表现”,老老实实“改造世界观”,所以就这么坚持了下来。也曾找赤脚医生看过,不过给点阿托品之类的药吃吃,又去干了。
在农村的四年,可以说是风、寒、湿、热、燥、火,无邪不中,离开农村后,想起这些事,也有些后怕,觉得自己能够活下来,已属幸运了!到了现在,每当身体出现问题的时候,就常常想起当年的生活。
当身体难受得很的时候,心里就常常后悔,早知对身体有这样大的损害,当年就是打死也不会到农村去!可是生活不能重新来过,当真能回到当年,可能还是要去的,谁能够挡住“专政”的力量呢?当年种下的恶果,就只能慢慢尝了!
四年知青生活,当然也可以说是有得有失。失去的是青春和身体,得到的是磨砺了承受生活苦难的意志力,而今也只能祈祷:那种摧残人生命的事,千万不要再出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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