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骥之枥

 歪诗云：

新都旅游地，风景未曾看。

此时初相聚，相见不相识。

怀崇老学究，当家一老妪。

伯先叛经道，锋芒逼现实。

采白性温和，讲课如念经。

诚惶又诚恐，笔记密麻记。

心惊胆又跳，各自回家门。

1993年10月，我们开始了我们的第一次面授教学。面授第一站是四川的风景名胜地新都，以宝光寺和桂湖著名。宝光寺是一座有名的禅林，最具文化价值的是寺中神态各异栩栩如生的“五百罗汉”。据说，没有人能够数清这五百罗汉，但能说出这个数字，还是有人能数清的，只是一般的人，很难有那份耐心去数。而且真要数的话，人们会被那些神态各异的罗汉所吸引，最终会忘掉数罗汉这件事；而且这五百罗汉如迷宫一般地排列，在里面走上几圈，就不知道你走的这个地方是否曾经来过，所以如果不能平心静气，专注地数的话，是没有人能数清的。

桂湖则是古代文人杨升庵的故居，风景也还不错，但对于杨升庵，我也不甚了了，没太多的感觉。

我们班上的同学，大多来自川南地区。那时重庆市还未单列，同学中大多来自现在的万州地区。初来乍到，大家也不熟，所以这时没有太多的交往。而我们四个人，也还不太熟。

祥兵则是因为我们相距不远，成人高考时就坐在我的后面，所以对我们有印象，见面当然要打招呼，而且他对于我们两人在考场上的表现，大为佩服——真是惭愧——便主动与我们接近，由此相熟起来。

认识光明则好象是他来晚了，向我们打听情况，这大概就是他与我们后来成为死党的由头。

对于面授讲的科目内容，现在已经很淡忘。诗中的“怀崇”“采白”“伯先”，都是我们的老师的名字。怀崇是个老学究，讲课时跟我们吹他的家庭生活，是一个典型的“妻管严”，大概在学问上，也是一个很拘谨的人；采白和伯先都比较年轻，但采白授课好像也没什么新意，听课就想打瞌睡；而伯先虽然很是离经叛道，但他的观点也不合我们的味口，也没留下什么印象。

刚刚参加学习，对于函授的状况不是太了解，尽管听课的感觉不好，但第一次还是比较认真，所以这是最认真的一次面授听课，记了几大本的笔记，以备下一次考前复习所用。

这次面授是我们的第一次，学院也很重视，开学时，来了中文系的几个头，给我们举行了开学典礼，提出了学习的要求。但印象最深的却不是这些，而是当时发生的另外一件事。

我们的同学来自于各地，有一位万州来的同学，刚在成都火车站下车，就被几个歹徒强行将他的钱抢了，这样一来，他的学费、生活费全都没有了。他在火车站报了案，勉强到了新都，于是找中文系的领导反映情况，希望得到帮助。当时只记得中文系党总支书记说了一句：“要是我的话，出门会把钱分放在几个地方，遇到事情就不会全部损失了！”这位书记自吹是出过国的，这样的见识真是经典！由于大家不熟，也不知道后来是怎样解决这位同学的困难。

上课之余，我和老板就是真正意义的休闲。那时我们学校所在的工厂正是红火的时候，钢铁价格暴涨，厂里的状况让人羡慕。曾经有人劝当时的厂长想办法组建公司上市，据说我们厂长很牛地说，我们不需要钱，我们有钱！那时职工的待遇也不错，当时有一个说法，成都的家电商场里，只要看到用汽车来买电视机的，就售货员就能判断出这是某某厂的！我们这次出来函授，自然也是各方面解决得好，学费、差旅费都是可以报销的。我和老板住的是两人间，而不需要像其他同学那样住大房间，也毋须像其他同学那样吃食堂，都在外面饭馆吃。

那时正是旅游淡季，这时的新都并不像一个旅游胜地，游人稀少，街面上的饭馆门可罗雀，每当到了吃饭的时间，我和老板便到街上去，一路走来，都是饭馆老板热情的招呼声。选择最干净的饭馆坐下，饭菜十分的实惠，我们两人十元钱，便可以吃得很舒服，常常是炒两个菜，来一瓶啤酒，浅酌轻饮。我们两人的酒量都不行，一起喝一瓶啤酒便微醺了，饭后便在新都冷清的街道上摇摇晃晃，然后回到房间聊天至深夜，那二十多天，我们说了我们两人自认识以来最多的话。

这一次唯一不好的就是，跟老板在一起聊天，戒了四年的烟又给破了戒，从此便陷入其中不能自拔。

从新都回来，便对以后的面授有了期待，那二十来天的日子，真是如神仙般的日子，不用赶早自习，不用上晚自习，生活悠闲得让人身心舒畅，而且没有任何的经济负担，唯一的担心便是下一次面授时的考试，不知怎样去对付它。